回眸《源氏物语》无限感慨


宇治桥姬


   最早接触到《源氏物语》还是孩童时翻阅亚非拉文学介绍时看到的,并且在那里读到了《源氏物语》的第一章《桐壶》,也因为《桐壶》让我喜欢上了这本书,从而开始留意各种有关《源氏物语》的评论和介绍。

   当我看了许多关于这个[物语]的介绍和评论后,发觉自己还是很幸运的,在最初接触此书时就能看到比较客观工整符合实际的介绍评论,而不象后来那些一般四六不着。

   一部《源氏物语》在许多马列主义者笔下,充斥着‘玩弄’‘强奸’‘遗弃’‘糟蹋’这样强烈的字眼,若光看介绍,绝对会让人觉得这是一本如《包身工》样的报告文学!

   诚然,《源氏物语》里的男女关系确实带有‘玩弄’‘强奸’‘遗弃’‘糟蹋’的性质,但作者写这本书的目的不是为了控诉和揭露什么,特别是前四十回更像 是一本《女训》,通过一个个正正反反的离子来指导女人该如何做才能讨到男人的喜欢,得到世人的尊敬,作者虽然也感叹世事的无常,命运的不公但她更多的是在 告诫女人若想幸福只能从自我做起,自我检讨,自我约束。

   紫式部女士可没有那份壮志雄心去教女人如何反抗如何解放。

   川端康成在评价共产主义文学评论时说:‘共产主义的文学评论就如电影海报上的宣传词般,千篇一律,不能当真的’。就从《源氏物语》上来看,这话说的很一针见血呢!

   当正式读完《源氏物语》全文后,脑海里浮现出范仲淹的那首传诵千古的名词(苏幕遮):

   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山映斜阳天接水,芳草无情,更在斜阳外
   暗乡魂,追旅思,夜夜除非,好梦留人睡,明月楼高休独倚,酒入愁肠,化作相思泪

   突然发觉这首词的上下两阕意境更好与《源氏物语》和后面‘宇治十贴’相吻合。

   上阕多丽句,勾勒出一副绚丽,高远明秋景色,而物语的前四十回叠金点翠,富丽绚艳,光灿照人,自有一种明秋金叶铺地,叶随风舞,红桑绿果,枝头徭役,花实俱香,百鸟齐声鸣唱大气壮阔的盛世美景。

   《源氏物语》最大的不凡在于她开创了一段历史,就如在高天厚土中抖落出一卷长长的锦缎,从此后无数的长啸长叹云卷云舒从这里开始,她傲然挺立于天地,在她的光射下,凡尘的一切都显得是那样的渺小和暗淡。

   在这里,作者也不过只是一个执笔记录者而已,虽然她也有感有叹有怨有恨,但在这片绝世的绚丽繁华下,她也不敢喧宾夺主,不敢越礼造次,所以即使在万念 惧灰之时,依旧是幽香扑鼻端雅恬静的生活。仿佛告诉世人逝者已逝,而活着的人却依旧可以很好的活着,至于那些想不开的人就只能靠自己去化解了。

   执笔人并不知道这份繁华何时落幕,但她凭着自己的敏感已隐约知道繁华即将落尽,深秋即将来临,所以她用了‘云隐’这个飘渺与绮丽的标题结束了光源君故事。

   而到了下阕,西风一夜凉生,萧瑟的秋风吹散了明秋的绚丽风情,当薰大将倚楼远眺时,江边的红枫已经渐渐的衰老,水边翠绿的蕙草也已凋零,在夕阳的残照 里,薰君只能独自一人沉思着,凝望着,一种黯然神伤的情绪涌上了心头,愁思如化作相思泪,滴滴打落在心上。这份愁绪,无限绵长,无有尽期。

   有人这样说,在《云隐》一章结束后,剩下的只是对现实生活一笔一划的白描,再细腻工整也显得苍白无趣。

   其实,这是一个见仁见智的问题,就如‘赤叶枫林百舌鸣,黄花叶岸天鸡舞’与‘桂寒清露湿,枫冷乱红凋’到底属谁美一般,只能看个人喜好了!

   前四十回,辞藻浓艳,缕金错彩,眩人眼目,文笔即细腻典丽,混圆深婉又大气磅礴虽不明言其情但浓情以深融其中,奇艳绝伦中更具有倩盼活色之美。

   与前相比,‘宇治十贴’虽是清淡白描,但骏逸清茜,沉挚健婀,笔笔疏郎,字字皆具深挚之情,一股喷涌洋溢的力量足以使人低回不已。

   就我而言,总认为现实往往比任何戏剧更具有传奇性和戏剧性。真实的人生就如一曲清丽婉转,充满生命和真情的‘百鸟歌鸣’,虽然不见得天天都是悦耳的‘弦上黄莺语’但‘浓雾孤雁’的哀鸣也同样有着更别样的动人。她体现着生命的真谛。

   有人这样说,‘如果‘宇治十贴’是紫式部女儿续写的话,那么女儿一定比母亲幸福,她笔下的人生多少有点真实的幸福和美感’这话我同意,或者说,薰大将 远比光源君幸福,因为他毕竟找到了自己的真实爱恋,虽然天不假人,虽然早早的天隔一方,但他毕竟真正把握到了这些,而光源君看似拥红拥翠,其实他永远陷在 寻腻的沼泽里挣扎,每一次当他觉得看找到时,伸手一碰,却还是什么也没有,只能继续在找寻,就这样的继续继续着,最可悲是他要找寻的‘永恒美与爱’的天使 就在他的身边默默的陪着他,可他却浑然不觉,直到这个幸福鸟含恨而终,他还四六不着……

   当然,光君的愚昧和懵懂成就了《源氏物语》的千古绝唱,有些讽刺,但这也是一种最真实的人生真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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