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风草子

御部樱町 御部晶子  作  薰女公子 转)返回

10 江桥 其之十四  御部晶子



雪松林大人见乱舞大人有意留下来与之话谈,正在纳闷。这时只见安艺守唤来一个随身陪伴的小舍人童,手里捧着一方二尺高的绘漆木盒,用绣方巾包着,仔细的搁在木几上,雪大人不解的问:“此乃何物?”乱舞大人合掌而笑,说:“松林君难道不记得汝之前恳求过我的事情了么?”雪大人马上想起来,拍着额头大笑:“吾真是忘性大!都怪这两天为吾兄之事头脑发昏,竟忘了对乱舞兄的那一番求取之言了,如此说来,盒中之物就是那女官亲手所烧制的陶豆了罗?”

乱舞大人故作神秘的说:“凡书、画、织物、乃至木雕、泥陶之物,看起来虽无半点灵性,可所拥之人若对其无心淡意的话,也算是没有缘分的。吾虽粗通此般,却万无几分挚情,看样子,松林君可是寻对了门路了。”雪大人一扫颓靡,兴致勃勃的打开盒子:果真是那方珍贵的陶豆!他捧之而赞叹不绝,又寻思将它放置何处才较为妥当,于是两人谈兴甚浓,至深夜方才罢休。

雪大人得了这一方器物,竟然似偶得了一个山中的美人,每日晨起定要按例摸摸看看,就寝之前非得独自把玩一时半刻才心安,自己也觉得非常奇怪。虽说父亲大江大纳言从小就告诫凡男子对万事万物均不可执迷过分,需谨慎小心、适度适量方可保一生平安,莫若是为了修身养性,其实就算对于在外的大江氏一族的声名,也是非常重要的。并且经常在三兄弟面前暗示其大哥秀和大人有违此道,生怕会因此惹祸。想到这里,雪大人又有些抱愧,觉得自己里外不一,发心思想把那东西藏到角落了封存,就此隔绝了念头,却总是狠不下心,依旧故我。

一日闲暇,雪大人正喜滋滋地取出它来独自欣赏,静好大人却没打招呼就进来吹香舍,他慌得将它往怀里一塞,背对着兄长说:“汝有何事?”静好大人颇觉奇怪,拍了拍他的肩说:“吾弟神色慌张,可有事瞒我?”雪大人回答:“否,吾平日行为端正,连父亲都称吾为君子之楷模,哪有不可告人之事?”静好大人知他素性内向,却也不强问,慢悠悠的说:“松林君年纪日长,也逐渐有了不可分享之妙情了,看样子兄长再问下去,怕是会自讨没趣的。”却一边转到雪大人之身侧,揣着双手偷看他的表情。

雪大人被他一激,猛的转身说:“二哥若出此言,真是看低了小弟,曾几何时,我会存以私心而忘记了兄弟的情谊?只是,只是……”说话间,身穿白绸质料的常礼服和淡色的男褂,眼神不安,四足无措,反倒有种不常见的羞怕可爱神情。静好大人“噗嗤”一笑,又见他前胸鼓鼓囊囊的似有别情,背着双手假装严肃:“哟哟,想不到四弟平日谦恭有礼,却也有此等难以启齿的嗜好,这可怎么办好?”说罢又冷不丁伸手过去,说:“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妖怪?”

雪大人想抢回陶豆,却为时已晚,只见静好大人笑眯眯的把它掂在手心里,说:“嗬——我还以为藏了个蛇精,却原来是一块泥巴!”( 御部樱町 : 这句话真逗啊~~~~~~我正吃早饭差点喷出来,静好大人的可爱一下子就表现出来了,还有兄弟感情很好啊。就是不知雪松林大人会不会变成恋物癖。)雪大人慌张的说:“它不是一块泥巴,是一个与我有缘的物事!”兄弟俩又拉拉扯扯了半天才安静下来,静好大人问:“此物为何不见烧制人的名讳?”

“也许,做它的人是个女官而不方便留下吧?”雪大人说,“安艺守谈及这女官乃是时任藤壶女御之掌侍的薰女公子。”静好大人好奇的惊呼一声:“可就是那位父亲不久前提起的,欲做亲与大哥为正夫人的薰女公子?”雪大人屏退左右,悄悄的说:“听说这位女公子虽然任后宫女房,却并不住在宫里陪伴女御,因制作的陶器举世无双,又个性孤高不许,被今上特许出宫另住,每月仅进宫参谒一次。再加上藤壶女御乃其姐,更是对其无法管束,就连其父源氏内大臣也对其毫无办法呢。”

静好大人担心的说:“听汝如此说,那大哥岂不是要结一桩恶姻缘了?此女离经叛道之举已属古怪,若成婚后不肯与大哥往来的话那不更糟?”雪大人捶了捶对方的胸说:“二哥这就不懂大哥的心了,正夫人不要理他,他才开心哪!”静好大人欲刨根问底,雪大人却连连回避不肯再透露半句。

雪大人沾了沾淡墨,在一张竹纸上写下:

“奇物含就仙人意,春秋轻过不关情。”

静好大人敏捷的写下:

“此番春秋华发浅,萧索枯肠不惜怜。”

两人搁笔相对而笑,不约而同的摇头叹息道:“大哥……”


中宫大夫佐为闭坐在东八条邸中,除了与刚病愈没多久的葛公子谈谈诗书,便是与四女公子晨见弹筝吹笛,顺便听听她讲解阴阳术之道,饶有兴致的观看她变一些有趣的戏法,但是对于三女公子月水花的种种行径,他自然也会行使一下做为兄长的责任——可是水花女公子却生性顽劣,平日里连父亲左大臣也全不放在眼里,还震震有辞的在回答父亲写给她的书信里写道:

“女儿天生乖舛,脾性不调,既难以取悦于父亲大人与众兄弟,也不能为身为中宫的姐样增添光彩。若父亲大人觉得小女实乃朽木一块,就干脆弃之不理罢!女儿衷心恳求父亲大人,若时日来到,吾定会带发修行于深山密林,为双亲祈求来生福报。”

又故意在纸的背面写道:

“修佛却无半点苦,乐比神仙逍遥游。”

左大臣接信览后气得半死,连连跺脚痛心喊道:“吾家有此逆女,吾有何颜面面对春日神?为何与中宫一母所出,却是个如此怪胎!真乃愁苦死也!”左大臣很早就想将此女再送入宫中为妃子,却被正夫人五公主极力反对,她声泪俱下的说自己生养女儿不多,已然将才德俱佳的大女公子送往那是非之地,却万不想让第二个女儿再去受此苦难,因此说:“大女公子沉稳端静,堪配中宫之选;三女公子却是个毛手毛脚不知深浅的女孩子,万一她发起泼来拿箭伤了皇上,吾家可不是扣上逆反大罪了?”哭哭啼啼之下,左大臣方才打消此念头,将侧室所生女儿送入宫里为更衣。

水花女公子乐得百无禁忌,整天在野地里打滚,才见她细碎的步子踏入中门,一会儿她心爱的坐骑又不见了踪迹,侍女们无一人会驽马,为她准备的侍卫也形同虚设——她总有办法甩开他们。大家只能提心吊胆的齐聚在穿廊下,求佛保佑平安无事,巴望着她能够在日落之前完好无损的回来。

佐为大人与三女公子为亲生兄妹,比起一条大人与葛公子,相较之与水花女公子亲近许多,并不强要她规矩,只是教导她不可恃宠生事,败坏

名誉。并留心观察可有合适的人选匹配妹妹,故淡淡的问四女公子:“水花君虽然风躁,可也是位名门闺秀,相貌属中上等,也非一般贵族可以相攀,汝平日与其朝夕相处,可有见哪家贵公子递送情书而来?”

晨见女公子隔着帷屏回道:“似有源兵部卿亲王的大公子长夜大人递送过。”又不无好笑的加了一句:“水花女公子只回了一封信就把人家的情意给断绝了。”佐为大人捏紧了蝙蝠扇,激动的说:“源兵部卿亲王地位并不低,却素与吾父有不好说的关系,其家的长夜大人我是见过的,抛开别的先不谈,其人算是豁达之人,又精通汉学,与殿上的文章博士互论时不见一点虚色,吾也暗为佩服。她怎么就不识人呢?”

晨见女公子此时正穿着一件不太正式的退红色浮纹样的家常礼服,身姿越显窈窕,她捂着嘴笑道:“就算是来十个长夜大人,她也照样不会理睬的,三哥还是死了这条心吧,由她去便可。”

佐为大人理了理衣冠,调转话头:“既然三妹是不指望了,不知四妹可否有中意之人?”晨见女公子却暗暗想:“三哥难道秉了父亲大人的意思,专门来为吾等东八条的女儿们探询来了?这怎么好说呢,若真要说出来的话,岂非让人笑掉大牙?平家的那位公子似乎尚未有正式的官位,出身也不高贵,又没有出众的才华,似乎只是窥见过一回,连信也未正经写过一封,可见他还是个孩子呢,我怎么可以倾心于一个无知无识的孩子呢?”这样想着,却半天没有回话,佐为大人以为她害羞,探近布帘又问道:“吾妹可有意中人?”

晨见女公子装着怪责的语气说:“意中人没有,絮叨的兄长倒不少。”佐为大人见四女公子口风紧不肯说,只能讪讪而退。

东八条宅邸虽然建筑华美,面积却并不十分广大,佐为大人甚觉无聊,想着几个偏殿的处所都少去,便随意的向南面的千玄阁而去,穿过一方荷池,越过一座渡桥,千玄阁的鸱吻便出现在眼前。

却见有四个穿着整整齐齐的绿面白里女衫的侍女拿着盆,捧着一些衣物唧唧咕咕低头交谈着走过来,他想听她们讲些什么,便绕到回廊后面偷听着。

“嗳,不知道我们要照顾他到什么时候,老是昏迷不醒,喝了药也不见效。”一位身材矮小的侍女说。

“而且三女公子每天都要来巡视一回,见他没醒都会责怪我们。可不是她把那位大人弄成这样子的吗?”一位头面狭长的侍女忿忿不平。

“别说这么大声!三女公子的鞭子可不长眼睛的!”听到一位系着发带的侍女说出这话,佐为大人不禁生气极了。

“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三女公子虽然个性不免娇纵,可从来没鞭打过吾等,只是嘴里训斥几句罢了。”佐为大人闻得这几句,又不禁松了口气。

待她们走远后,他踏上千玄阁的楼梯,满心疑惑:“水花女公子难道擅自藏了个男人在这里,怎么没听四妹提起过呢?到底怎么回事?”

千玄阁本来用做藏书之用,只有几个侍卫按时来探察,并没有固定的守卫,侍女也很少,只有几位下等的杂役婆子负责灯火和清扫,就连佐为大人自己也没来过此地。

爬上第五层阁楼,却见里面并不脏乱,擦得干干净净的地板和薰着馥郁无比的丸香,几帐和长屏摆得非常讲究,正好遮住里厢中寝台上的一位男人——浑身缠着白布正在昏睡着。

佐为大人心里一阵怦怦跳,蹑手蹑脚的走过去想看个仔细,恰巧在此时,那男人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似在梦里叫唤道:“小姐请饶命……”(薰女公子:好个英雄气短!看来是被折腾惨了。 )

茶余饭后的边角下料——

紫菀 : 月水花女公子真是飒爽英姿阿~~~~~~~~~看到她骑马了,不知道后面有没有她挽弓横刀的桥段????????

御部晶子:月水花后面不仅能挽弓横刀,而且能够生擒秀X啊!!!!

紫菀 :眼花人家也要在这里看啦~~~~比较有感觉,背景啥啥的没意义~~~~~~这叫朴素中见风雅啊! 至于生擒秀X部分,(阴恻恻的笑)真是令人期待呢~~~~~~(众人:天啊,又一个邪恶滴~~~~~)

看到如水大人抢亲(?拐带?绑架?劫持?)那段的时候,我忍不住哈哈大笑(也不知道到底有什么可乐的),然后我姑姑问我你又发什么疯魔呢?我说这段说的是一个男子喜欢上某女子,然后在思之而不得的情况下就把人给掳走了。没想到我这姑母大人竟说:“此文大好,决定了,以后你弟弟(姑姑的儿子,现年5岁)识字的时候就拿这段教他,务必使他背的滚瓜烂熟,以期日后付诸实践”就这样,我弟弟的第一本纯文读本采用了《信风》。

御部晶子:。。。。。。。。。。。。。。希望你姑是开玩笑的,,,,汗~~~~MS这档子事情最好还是过了18岁再议比较好~~~~~5岁,,爬~~~~给他看葫芦娃比较好的说~~

紫菀 :嗯,其实,她肯定不是开玩笑的。因为家学渊源的原因(我姑姑是和大学同学结婚,我叔叔和高中同学结婚,我爷爷奶奶则是初中同学,我妹妹小学就谈恋爱了),而且现在竞争激烈阿(男女比例已经120:100了)~~~~~~~~~~~~~葫芦娃我弟弟从2岁看到3岁,此后就没再看了。而且,现在天天有阿姨要跟他结娃娃亲,唉~~~~~~~~~

御部樱町:哇,这位姑母大人真是可爱啊```````````````````````````哈哈~~~~~~~~谢谢对信风的厚爱啊,偶一定会更加努力的催晶子续文的!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偶吧!

______信风之名________

紫菀 :再过三个月,花信风真的又要刮起来了呢,我指的是真的那种信风,可以用来放风筝的那种
今年无论如何要去赏樱花,哼哼

御部樱町:其实,《信风草子》这名就是从这来的。 当时晶子逼我想个题目,而且又要风雅又要伪深奥,同时偶还得完成第一章的内容(第二章是先有的)。 晚上偶看《枕草子》,内中有一句“五月的花信风(略)”,然后“信风草子”这名就在我脑海里发出了圣洁的光(灯泡亮了)。

紫菀 :原来你们是4月开帖的啊,那个时候的确是樱花的花季……

御部樱町:是啊,其实这个文就是从我和晶子写接龙笑话中诞生的。

紫菀 :接龙……笑话?……大打击~~~~~~~~~~(泪奔,偶的华丽丽的风雅啊~~~~是笑话吗?笑话啊啊啊啊~~~~)

御部樱町:信风草子》的诞生过程:接龙冷笑话——晶子要弄成文——想题目——第二章出世——删原贴——第一章出世——开新贴——开载——招演员——提纲出世——我和晶子轮流出来拉磨——我和晶子都很认真的接磨——(现在)我和晶子轮流撂蹶子

原贴 16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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