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风的婴儿脸美学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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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开始看《源氏物语》就开始接触平安时代的绘画美学风格。一开始也觉得那样的审美观好奇怪,其实这个形态袭承唐代以胖为美的传统,应该是鉴真东渡带过去后由“唐绘”慢慢形成的自有风格。大约在平安时代中期,唐绘的地位开始被原本用作屏风及纸门上画的“大和绘”(也做“倭绘”)所取代,以柔和的笔触、丰富的色彩和温雅的情调,在体现日本人的精神、趣味和感情方面获得了独到的成功。大和绘分土佐派和狩野派,创造了人类绘画史上独一无二的“脱顶鸟瞰”、“一抹眉目”、“吹拔屋台”式构图等技法,这样的审美甚至于对后来的浮世绘都有很大的影响。如这些太过专业的东西都不是我等外门人士能独立深入去探讨的,就无法详述了。

     在此也就只是表达一下一个普通人对大和绘的欣赏感受而已,绘卷画家发明出一套图像惯例的系统,用作表达不同场景的情感内容,像《源氏物语》就被分割为几个个别事件,搭配文字叙述,看起来还是很赏心悦目的。只是《源氏物语》绘卷中的人物风格,那满月形的脸面造成人物辨析度太低,几乎都是靠场景、衣物颜色来辨别的。

     因为绘卷勾画人物都是程式化,男女人物形象都表现为一勾是鼻子,画两条中间稍粗的细缝是眼睛,双目外侧眼角上翘,类似“丹凤眼”,偏又不画瞳孔。点一个红点就是嘴唇,可以说完全是无法展现人物的个性,日语表述为“引目钩鼻”。人物基本没有动作,目光空洞但却神态怡然。至于程式化观念显示了对人物的敬意这样的说法也许是有一定的道理吧,当时的人们想象尊贵的人物犹如天上辉夜姬圆润的美貌和高尚的品德,(品德还真看不出来,挑丈夫挑出花来其实是烟雾弹而已,为了不嫁好升空去做仙女而已。)所以面庞都尽量皎白趋于圆润~~~这样的圆润感又特别像刚出生的婴儿,眉目尚未长开,纯真无邪。(这文章其实只有这几句话才是主旨)

     大约正是因为流行优雅的女性情调,当时女性审美观流行长发、蚕眉和不同袭色的衣物,在幽暗空间中展现的迤逦风情,所以导致的“脸盲”欣赏。不论男女,既要敷粉又偏染黑齿,除了屏风就是幔帐,特别是女子,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完整一见的面目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就有一种高贵人士面目一致的错觉,都是那般的优雅、白皙、圆润。(穷人都是黑瘦的!)

     加上平安时期的物哀观,时人以显示真性情地用心接触外部世界时,触景生情,自然涌出的情感是甚为推崇的。懂得事物的情致,就是懂得物之哀,“物哀”并不是中国人望文生义而得到的“悲哀”之感,“悲哀”只是其中一种情绪而已。物哀”特质分为五大类:一感动,二调和,三优美,四情趣,五哀感。婴儿脸的美学观从《源氏物语》中也有可见的地方,比如很强调“无知无识”这样的本质特征。源氏收养紫姬养成也是因为其可塑性,按自己的情趣将其塑造成心仪的女子形象;对于始终不懂变通的末摘花的“无知无识”也体现了大度以示其翩翩形象,殊不知他只是不想背负一个始乱终弃的名而已;对于私生子熏君的“无知无识”也是报以赎罪之感来养育,毕竟曾经他也做过一样的事,所以他觉得感受到了报应自身的罪孽,以无知无识为他人脱罪也想为自己脱罪罢了。更对于熏君的年幼啃笋的行为联想其未来会是什么样的“色情儿”(当说不愧您老的期望么?),未来的熏君就是典型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想着昨晚夜宵的好色之徒。

     所以无怪乎婴儿的出生都是令人欢喜的,因为会有很多期望,纯白如纸,有许多的可能性。

 

参考资料:

[1]潘力 “日本美学的本命”——《源氏物语绘卷》,http://blog.sina.com.cn/s/blog_599aead20100ah6i.html

[2]百度搜索词条“大和绘”、“日本画”、“物哀观”等

 

(20170317 题目是2年前就想到了,结果到了现在才想到要写,拖延症什么的随处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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